從被取代到另覓生機，產業升級帶來轉機

回顧台商深耕越南的歷程，李天柒直言：「我們傳產在中國發展10年，最後還是被超越，主要是因為他們學得快，技術也升級得快。」中國的「狼性思維」讓台商備感壓力，因而促使他們南移，另闢戰場，「當然也有很多業者相當果斷聰明，在中國賺到錢之後很快轉進東南亞。由於早期美國懲罰越南，很多業者不會去越南，但也有人反向思考，轉進越南。」

當時的越南成為台商的另一個選擇，但一個30年過去，他認為現在的台商不能只是複製過去的成功模式。如今的大環境是，越南政府朝高科技產業升級的態勢明顯，電子、半導體、AI等領域成為重點招商對象。北越因地理位置優勢，鄰近中國供應鏈，也成為台商轉型的實驗場。「現在去越南，傳統產業已經不是首選了，高科技、新創才是未來。」李天柒認為，台商應在當地建立創新中心，導入智慧製造，從單一代工走向研發製造整合，才有長遠的競爭力。這與台灣從傳統產業轉向高科技相似，而台商也可以在越南複製台灣的轉型經驗：利用本地勤奮勞力，引進台灣技術，逐步升級產業鏈。

環保、ESG與轉型壓力─老一輩台商的新挑戰

隨著ESG與碳中和標準日益嚴格，許多經營超過30年的台商工廠，因設備與廠房老舊，面臨重建與升級壓力。「我們建廠30年了，為符合環保可能要重新蓋廠，」李天柒語重心長地說，如果加上人工短缺、人才流失（往高科技產業移動）、薪資調整與勞動法規變更等因素，傳產確實面臨經營困境，「所以我們極需政府採取漸進式的轉型政策。」

鑒於第26屆聯合國氣候變遷大會（COP26）宣示2050年淨零碳排（Net-Zero），越南也宣示於2040年逐步淘汰燃煤發電。短期目標為2030年減少排放9％的二氧化碳排放量，預定2028年實施排放交易機制。未來也將根據當地環境狀況制定綠能政策，以便提升再生能源系統的投資誘因，進一步促成產業邁向低碳或使用零碳能源的目標。因此，越南政府對於環保的要求及制定標準也明顯趨嚴，對於傳統產業台商來說，若要永續經營，「綠色轉型」可能需要花費不少經費與時間，這也是李天柒等老一輩業者亟需思考及因應的問題。

李天柒進一步指出：「現在說要招聘油漆工、砂磨工，可能沒有人要來應聘，工作環境熱或對身體有影響的工作內容，現在也比較難找人。」此外，ESG、環保、淨零碳排要求愈來愈高，30年以上的工廠多半無法符合ESG等環保標準。這些壓力都讓台商認知到：必須轉型，比方傳統產業走向自動化升級，以減少人工需求。

另一個現實問題就是接班困境。傳統產業第一代已然年邁，但許多第二代並未長時間生活在越南，對當地的文化陌生，也缺乏相關人脈，因此接班意願低。尤其傳統產業競爭力不如高科技產業，對於年輕人來說吸引力不足，「沒有人接 班」也成為台商永續經營的另一大隱憂。

儘管挑戰不少，但越南的戰略地位、年輕人口、政府政策傾向與產業鏈需求，仍使其成為台商發展的關鍵據點。「越南不像以前那麼好賺，但還是值得做，只是作法要改變。」李天柒語重心長地表示，產業升級、永續經營、在地化人才養成與制度調整，是台商未來5～10年的關鍵功課。

在相似與差異之間，台越共築下一個黃金10年

李天柒認為，未來的台越合作應該不只是投資，而是「共創」：產學合作、政策倡議、產業聯盟與科技合作，都是雙方可以持續深化合作的面向。

越南與台灣有著文化相近、制度不同的特殊關係，台商在此建立深厚根基的同時，也必須學會更靈活地適應改變。李天柒的故事，是台商深耕越南的縮影，也是從傳統走向現代的實錄。當世界供應鏈重整、區域競爭加劇，如何在變局中維持彈性與創新，正是台商邁向未來的生存法則。而越南，仍是那片充滿可能性的土地，只要願意改變、願意深耕，她依舊是台商最值得信賴的夥伴，而越南在大步轉型的過程中，也需要台商提供經驗與資本，才能共同打造下一個黃金10年。

翻轉越南-重量級台商轉型實戰

作者： 中國信託投信團隊

出版社：今周刊

出版日期：2025/09